冷耀東
」 TBM 全斷面隧道鑽掘機 冷耀東 榮工處 交朋友![alt](https://static.ctwant.com/images/cover/57/144157/sm-5e347901e1d78ba064143b341f863e49.jpg)
血淚雪隧1/全世界沒有保險公司敢承擔 十國聯軍拚15年血淚開通
2006年雪山隧道(雪隧)正式啟用,全長13公里仍是台灣目前最長的公路隧道,由於雪隧處在歐亞大陸板塊和菲律賓海板塊擠壓的地帶,大小斷層達90多處,即使台灣當時已採用最新技術「全斷面隧道鑽掘機」(Tunnel Boring Machine,縮寫TBM),但「主坑」開工之前的「導坑」工程就讓保險公司慘賠,雪隧也因而創下重大工程沒有投保的世界紀錄,甚至臨時「換國」上場開鑿,最後靠著十個國家的專業技術和勞工人員共同努力,才完成這艱困的任務。雪隧貫通的重要性猶如「國道五號北宜高速公路」的任督二脈,這一條高速公路由南港至宜蘭頭城,再延伸至蘇澳,雖然只有55公里,但對宜蘭的發展卻至為關鍵,西部高速公路網也得以向東部地區延伸,同時將宜蘭到台北的車程,從兩個小時大幅縮減為40分鐘,使宜蘭併入大台北首都一日生活圈。當初這項工程由行政院退輔會「榮民工程事業管理處」(榮工處)負責施作開通,時任機電副主任的冷耀東回憶說,民國80年代,台灣未接觸過TBM技術,一具TBM本身就要十幾億,是否適合台灣地質也未知,最後因為雪隧長距離、成本等考量,因此還是拍板用TBM。當時擔任交通部國道工程局長歐晉德決定榮工處接下雪隧工程,透過建設過程接收國外先進技術移轉。「榮工處那時沒有操作TBM經驗,於是設想找歐美廠商帶我們,最後找到技術算成熟的法國廠商。」冷耀東說,雪山隧道東西行線主坑開挖前,要先做一個「導坑」,這個導坑有四個功能,一是全線開挖前能先掌握當地的地質;二是若當地的地質狀況不好,可以先於導坑補強;三是開挖隧道最怕碰到水,若該地有大量湧泉,可以先從導坑排掉;四是施工期間或現在已通車,導坑都可以作為緊急通道。開挖隧道最怕碰到水,若該地有大量湧泉,恐造成工程塌陷。(圖/報系資料庫)冷耀東指出,1991年7月,導坑開始動工,預定兩年後順利開通,就可以緊接著做主坑,但沒想到台灣地質因夾在歐亞大陸板塊和菲律賓板塊之間擠壓,斷層很多,大斷層就有六個,大小斷層加起來也有八、九十個。他說,「導坑直徑約4.8公尺,一層樓高,當時用小型TBM才開挖一百多公尺就受困、卡住,無法前進,花了很多時間,挖300公尺,機具就受困十來次,結果就是保險公司慘賠。」「導坑工程讓保險公司慘賠,接下來的主坑工程,竟然沒有人敢來承包保險,這也算是創世界之最,重大工程沒有投保的。」冷耀東表示,就算政府和榮工處皆保證會承擔責任,本來要帶大家「進洞」的法商,竟把TBM停在洞口、不動了,可是工期非常緊了,怎麼辦?「我們一直要求法商開工,並保證若有什麼問題,政府和榮工處會一方面施工,一方面來談,但法國人就抓著我們沒有保險,堅決不動工。」一名參與雪隧工程的人士也說,政府最後也沒辦法,不得已情況下,只好跟法國人打官司,聲請假扣押,當時氣氛非常緊繃,法國人要不就停工,要不就想獅子大開口,這種情形下兩方最後解約。「現在都可以講了,過去很敏感,牽涉到國際合約等問題,這些事情都不能說的。」冷耀東向CTWANT首度揭露,台灣與法商鬧翻後,技術問題就只能求助原始的TBM德國製造商,聘請有30年經驗的德國技師來協助開挖。冷耀東說,自己跟外國人沒有語言隔閡,與法、德技師都很熟,「這些外國人非常需要當地的朋友,在沒有朋友的國家怎麼受得了,我跟他們聊得來,對方也很高興交朋友,久而久之相處得非常好,同時學到很多開挖技術。」他邊回憶邊笑著說,外國人在異地,碰到事情也會怕,台灣警察會臨檢,晚上十點、十一點,這些外國技師有時會打電話向他求救,就幫忙解決。「全斷面隧道鑽掘機」(TBM)一具造價十幾億元,由德國原廠為特定工程量身打造。(圖/報系資料庫)「本來台灣沒有打算自己開挖,開挖工作是要交給外國作業手,這中間有法國人、俄國人,後來是德國人,但德國作業手很貴,一個人每個月就要50萬元台幣薪資。」冷耀東指出,當時政府有聘請兩個德國技師操作TBM,自己則跟在旁邊學,受訓時已了解基礎常識、原理,現場邊操作邊學,慢慢進入狀況。「到最後,只要有一個德國技師休假,我就自己上了,不用讓政府再花錢補人力,我自己開挖,包括如何備料、維修和機電處理,我就一邊開挖,一邊學這些事情。」冷耀東回想提到,雪隧工程不只是「八國聯軍」,甚至超過10個國家的人員幫忙,包括義大利負責地質探測、美國人參與導坑工程,還包括日本、法商、德商和俄國人等技術工程師;菲律賓和泰國的勞工貢獻,起碼有10個國籍的人一起工作。此外,北宜高速公路工程殉職人員共25名,其中雪隧工程內殉難有13名,半數是泰籍勞工,至今令人緬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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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淚雪隧2/雪隧開通宜蘭觀光爆炸成長 塞車夢魘始料未及
雪山隧道(雪隧)於二00六年正式啟用,讓「國道五號北宜高速公路」建設劃上圓滿句點,不只台北至宜蘭的車程省下一半以上時間,也象徵著西部高速公路網向東部地區延伸的開始,宜蘭縣議員陳俊宇表示,雪隧開通確實讓觀光產業大規模發展,但也衍生出如塞車等問題,這也是當初中央政府規劃時始料未及的。陳俊宇說,雪隧開通確實帶動宜蘭發展,飯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,就算這兩年疫情期間,東部觀光也持續成長,宜花東地區的觀光價值已超越西部地區,北宜高速公路讓外來遊客到宜蘭觀光更方便,促成來雙北市來宜蘭旅遊的人可以一日往返,只是雪隧塞車也成另一個大問題。本刊調查,雪隧開通前,每年至宜蘭的旅客數約二十一萬人次,二00六年雪隧開通後,旅客人次直接暴增十一萬人,來至三十二萬人次;一年之間餐飲和旅遊業的營業額直接增加十億元,總體規模達五十億元,連帶讓宜蘭地產價值翻倍再翻倍。2006年雪隧開通後,一年之間到宜蘭旅遊的人次直接暴增十一萬,相當驚人。(圖/林士傑攝)陳俊宇揭露,早期在規劃雪隧時,宜蘭地方的聲音都是希望單向三線道,但最後結果是單向兩線道,這也是現在造成隧道塞車的原因之一。他認為,當時的政府或許沒預料到觀光人潮會成長這麼快、這麼多,再者這幾十年,台灣整體車輛數也在增加,因此讓解決塞車問題,以及擴展下一階段的交通建設成為宜蘭人重中之重的議題。「宜蘭幅員遼闊,縣內交通路網若沒規劃好,民眾下高鐵無法順利接駁,那下次再來宜蘭,也會再回到開車選項。」陳俊宇表示,國道五號的塞車問題,衍生出北宜直鐵、宜蘭高鐵等方案,高鐵延伸宜蘭要考慮的不只是外地人來宜蘭的方便性,更重要的是要能提升、帶動宜蘭整體交通建設的發展。他認為,高鐵要能舒緩國道五號壅塞壓力,必須在建設高鐵的同時,縣內交通路網也能對應改善,避免重蹈過去覆轍。宜蘭縣議員陳俊宇表示,雪隧帶動宜蘭發展,卻也讓下一階段的交通建設相當急迫。(圖/報系資料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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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淚雪隧3/隧道內命懸一線 華僑工程師一個舉動救了300多人
雪山隧道(雪隧)這條號稱全世界最難施作的隧道工程,曾在一九九七年十二月間碰上嚴重崩塌,讓一台耗資十幾億元的「全斷面隧道鑽掘機」(Tunnel Boring Machine,縮寫TBM)全毀,而這場意外因為緬甸華僑出身的時任機電副主任冷耀東一個舉動,拯救了三百多人的性命。雪隧被稱爲宜蘭開發史的第三次革命,第一次是前人兩百三十多年前的吳沙開墾;第二次是近百年前的台北至宜蘭鐵路開通;第三次就是多國人員參與的雪隧建設。冷耀東邊回憶說,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四日,一個周日下午,雪隧開挖西行線期間,從宜蘭往台北方向施工,那時碰到一個大斷層,TBM卡住、機器轉不動,停頓點上方一直漏水,工程人員想說將空隙填起來就好;但時間到了大夜班,大量的水開始湧出,組裝好的環片也出現龜裂,在場的所有員工隨即開始搶救。建設雪隧動用上千名工程人員,日以繼夜不間斷開挖。(圖/報系資料庫)「隔天,十二月十五日周一,水持續從四面八方湧進來,工程人員盡量補強、撐住,但工程環片龜裂愈來愈嚴重,大約是早上八點,現場有兩、三百個人搶救,我們還不放棄。」冷耀東說,到了中午時分,從沈悶的大地壓力聲音感到不對勁,確定搶修是不行通了,數百人就從漏水的地點,先往後撤離一百五十多公尺查看變化。冷耀東表示,「那時我發現TBM的高壓主電源沒有關(二二點八KVA),隨著水一直灌出來,很害怕讓近三百人處於觸電危險中,因此當機立斷跟一位負責機電的同仁回到TBM的主控室關電。」他說,自己那時才四十來歲,關掉電源後想說就近觀察,盤算著若上方崩塌會壓在TBM哪些地方,之後要準備修復材料,「我還在想這些東西,看了一陣子。」「什麼事情救了我呢?當時沒帶手電筒就衝回斷裂點關電源,後來想到若發生崩塌,恐會一片漆黑,才突然想到要趕回撤離點。就是這個念頭救了我,一轉身離開龜裂點時,後方就聽到崩塌聲,我不敢回頭看,與同仁疾跑回到安全撤離地方,才鬆了一口氣。」冷耀東說,好險那次沒人傷亡,算不幸中的大幸。雪隧工程曾踫上大意外,時任機電副主任冷耀東過程中冒險關閉高壓主電源,避免掉一場災難。(圖/冷耀東提供)冷耀東向CTWANT談起一九九七年那次意外時,不免讓人為之捏一把冷汗,也為之敬佩時。他卻謙虛地說,當下經過一夜一日,心中只想著對TBM負全責,年輕氣盛完全沒有想到其他事,全心以工作為優先,可能才會有那些行動,稱不上是什麼英雄。冷耀東也透露,太太常說自己投入太深,睡覺講夢話都在談TBM,覺得很有趣,「有次她還趁我說夢話時,問我TBM的事情,我還會應答。」他也提到,有次碰到斷層帶,白班、小夜班開挖很順利,前進約二十幾公尺,但那天晚上睡覺時,自己卻夢到TBM往一個黑洞深淵中栽進去,結果隔天真的出了點小意外,自己也不禁想是不是靈魂早跟TBM牽絆在一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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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淚雪隧4/華僑學生留台打拚 實戰經驗創事業第二春
雪山隧道(雪隧)開挖的關鍵工程人員冷耀東,祖籍為中國雲南省龍陵縣人,一九五八年出生於緬甸皎脈市,在緬甸就讀至初中畢業後,透過中華民國救國團和僑委會協助,至台灣的華僑中學求學;一九八一年畢業於成功大學機械工程學系,並加入行政院輔導會所屬的榮民工程管理處(榮工處)就業,三十二年期間參與海內外多項重大工程,直至二0一二年申請退休。現任「緬甸留臺同學總會」的總會長冷耀東,民國七0年代投身榮工處後,有長達十年光陰,曾被派往埃及協助工程建設;民國八0年代回台後,又隨即被指派開挖雪隧,並與法國、德國等技術人員建立好交情,成功移轉「全斷面隧道鑽掘機」(Tunnel Boring Machine,縮寫TBM)等先進技術。冷耀東獲得TBM原廠證照,全世界任何一台TBM出廠,他都有資格操作,並發表多篇TBM工法論文,曾受兩岸隧道協會之邀,回到雲南演講。冷耀東說,雪山隧道開挖成功後,自己緊接著又被派往建設一處海拔二千六百公尺高的軍事雷達站,他說這項軍事建設過程的困難度不會輸給雪隧,且更多的是心累。他說,氣候瞬間變化,導致最原始的設計與實際營造時,有相當大的落差,建設非常不順利,有些問題根本無法解決,壓力之大。他透露,「五、六年的時間,花了非常多心力跟外國人抗議求償,雖然幫退輔會賺回不少錢,但真的非常辛苦。」「每天在山上,黑咖啡五、六杯起跳,搞到最後心悸很嚴重,某天突然自覺需要休息了,回想三十二年的工作,真的夠了。因此在沒有任何退休規劃下,直接就『裸退』。」他說,當時榮工處已轉型成榮工公司,總經理等管理階層堅持不放手,一直到請同事開著車載著他下山那天,車到半路,准辭的簽呈才批下來。二0一二年三月,退休的冷耀東回到緬甸,他看到正歷經民主改革的緬甸最大城市仰光,像個大工地,什麼都在建設中。冷耀東回憶,那時有一個朋友知道他要回緬甸探親,就從台灣一路追到緬甸,勸說懂緬文的他一起合作,開啟事業第二春。「自己的事業,不成就回台灣;成的話,未來就能給小孩多一個選擇。」冷耀東說,朋友這句話打動了他,畢竟長年將家庭都丟給太太打理,因此只要講到家人,自己總有一份虧欠。他感性地說,真的很感謝太太這個強大的支柱,小孩、自己的父母都是太太在負責,他才沒有後顧之憂全力為建設付出。冷耀東從當年的榮工處退休,回至故鄉緬甸開拓事業第二春經營台灣的HCG浴廁產品。(圖/HCG臉書)冷耀東於二0一二年七月考察緬甸商機,九月就決定啟動新事業。他在毫無人脈的情況下,直接聯絡台灣衛浴設備龍頭廠商「和成HCG」集團,得到公司授權一只備忘錄後,就到緬甸闖蕩,現在是和成在緬甸的總代理商,事業頗有斬獲。直到去年三月回到台灣,緬甸七月新冠疫情大爆,今年二月又爆發軍事政變,才比較長期定居台灣。曾任僑務諮詢委員、總統府國策顧問的國民黨立委溫玉霞向CTWANT表示,東南亞華僑多,被稱為老華僑的他們早期到台灣讀書,有機會就會留下來發展,事業都相當成功,例如典華飯店老闆林齊國也是華僑出身。她認為,政府過往會爭取海外華僑來在台發展,現在政策方向則比較鼓勵台商往南向發展,未來的政策調整可以多強化爭取海外僑生到台灣求學,這不失為一個正向政策,畢竟經濟建設發展需要更多方面人才參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