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美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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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孩子為何不聽話3】鐵皮底下男男女女一張床
介壽國中是桃園復興區最偏遠的學校,以泰雅族為主,學校學生不到200人,多是隔代教養,七成五學生付不起營養午餐費。「我們老師都是乖乖牌,當年都是好學生。但學校學生程度大多是C,大字不認得一個,有的老師會脫口而出:『哎呀,原住民本來就很笨啊!』」校長傅美琴發現,同理心、柔軟心很難教,於是要求老師做家訪。介壽國中弱勢家庭多,多數孩子連營養午餐的錢都繳不起。(圖/張文玠攝)「復興區有三百五十平方公里,都是我們的學區,有些孩子家住深山,連導航都找不到,只能請孩子帶路。孩子們的家大多是鐵皮屋,很少RC磚造,空間很小,裡面就一張床,也沒有衣櫃,要睡覺了,衣服推一邊,每個人就睡上去,雞鴨在屋外走來走去。大通鋪上,男生女生睡在一起,所以山上的性侵害案件很多,學生家庭問題樣態和平地不一樣。像那個生病也沒去看醫生的女學生,她爸爸失業長年懶在家裡,山上的家什麼都沒有,只有大自然,大自然的美,只有我們這種上年紀才會欣賞,她一定覺得無聊。一傅眾咻,哥哥姊姊都野了,再怎麼教也沒用,環境對人的影響很大,爸爸不振作,她不爛泥巴才奇怪。傅美琴鼓勵老師們多去做家訪,親眼看看孩子的生活環境,才能產生同理心。(圖/張文玠攝)這些從平地來的老師,通常看完學生的家之後,心會漸漸柔軟了,這種家訪,比你跟老師講要有教師愛有效。去探訪學生家庭,就會了解孩子為何態度是這樣?孩子會長成這樣一定有其背景,師生關係自然緩和許多。」師長們不可能改善孩子的經濟跟家庭生活,但至少學校能提供一個安全成長的避風港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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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孩子為何不聽話2】乖乖牌老師的沮喪
桃園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巡堂時,發現一個女學生不進教室在走廊徘徊,關心之下 發現她有一些日子沒來上課,問起女學生家庭情況,得知她爸爸長期失業在家,她耳朵痛,罹患中耳炎、身上沒有健保卡,也沒去看病,導師因為她的交友狀況傷透腦筋,師生關係有些緊張。傅美琴用「北風與太陽」的故事,開導認真的老師用智慧化解與孩子的矛盾。(圖/張文玠攝)「一聽就知道這孩子超級缺乏關愛,這時期的孩子正需要關心,需要感情依附,在家被忽略,只好去外面交朋友尋求一時關愛,但一直被拋棄。導師恨鐵不成鋼,但愈罵孩子愈萎縮,最後什麼都不跟你講!我勸導師罵都罵了,去找另一個老師扮演太陽角色,幫忙開導學生,一旦所有的藉口都沒有了,才有可能導正她。導師也很有心,回答『我角色可以切換』,我說啊,在孩子眼裡,北風老師好的時候很好,兇的時候很兇,喜怒無常,無法敞開心胸。北風老師兇就兇吧,解決之道是去找個太陽緩和一下。」今年58歲的傅美琴,2014年當上校長被派到桃園復興區介壽國中,第一次從平地到山上來,看到與平地不一樣的家庭,近五成低收入戶,家長不是果農就是打工,無暇管教學生。「我師大國文系畢業剛出來教書時,也是要求一個口令一個動作,我可以做到你就可以做到!但隨著教書資歷愈深,才發現陪伴傾聽比疾言厲色更有用。人跟人之間真的不一樣,有些事,我是魚我做的到,你是鳥會飛我做不到,那種個體特殊性的感覺愈來愈深。」隨著教書資歷愈深,傅美琴才慢慢發現因材施教的重要性,每個孩子天賦不同,教法也各有異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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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孩子為何不聽話1】無助女學生的心事
以泰雅族為主的桃園復興區介壽國中,學生來自山區部落。「山上原住民經濟弱勢,早婚早生又早離,孩子七八個,父母自顧不暇,重組家庭問題多。學生跟我們說話都是這樣:『我們是同一個媽媽生的,那個誰誰誰是不同媽生的』。」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說,這些原民孩子個性單純直接熱情,如果家庭沒溫暖,沒人看管的話容易走偏。山上原住民經濟弱勢,早婚早生又早離,孩子七八個,重組家庭問題多。(圖/張文玠攝)9月17日與校長約10點採訪,到訪時校長為了學生的事耽擱了一會。原來稍早巡堂她發現一個女學生流連教室走廊,關心之下,發現女學生已經好幾天沒來上課,讓導師很生氣。「我問學生沒來學校在家裡幹嘛?她說天天在家睡覺。」傅美琴搖搖頭嘆了口氣接著說,「導師很生氣,因為這學生常不來上課,一天到晚在外面尋找感情依附。我跟導師說,北風跟太陽故事聽過沒?你也好歹做太陽,天天這樣罵學生!難怪學生會怕你。」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認為導正有家庭問題的學生,必須付出極大的耐心跟智慧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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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俠女校長5】你的選區有多大 我的學區就有多大!
在升高中的會考計分ABC三級等中,山上孩子多數程度是C,桃園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說:「學生多往技職發展,因此教學目標是減C,不要求A,盼老師們將孩子程度提升到B。」她與輔仁大學合作數位學伴計劃,讓大學生與孩子定期透過視訊教學。「學伴學伴,學習之外還要陪伴。上山孩子很寂寞,隔代教養加上部落之間距離太遠,透過一周兩次的訪視,有固定大學生學伴可以上課、講心事,學生們下課後就會主動留下來學習。暑假時,學伴還會來校辦團康,增進彼此感情。」傅美琴力爭經費,讓每間課堂設有大型觸屏電視螢幕,幫助教學,並爭取教育局補助外籍教師上山教學。(圖/傅美琴提供)最費心的則是英語。教育局曾指責介壽國中,每次英文會考成績都最後一名,「我們發現,有八成學生國小畢業時,還不會背英文字母。有些國小英文課是兼任老師,發音不標準。」為此,傅美琴申請到偏鄉英語計畫,她每個月得走遍復興區11所小學,訪視其英語教學情況,與當地老師討論教學方法,對英語程度較差的學生,在升上國一前的暑假提供免費課程,並請來南非籍老師駐校教學,「4年下來,學生大有進步!」UNIQLO曾派品牌大使桂綸鎂送愛心上山。(圖/傅美琴提供)復興區面積達350平方公里,傅美琴從介壽國中出發到各國小,來回車程好幾個小時。曾經區長一天在不同學校連續遇到傅美琴,好奇問她到底是哪裡的校長?她霸氣回答:「區長,你的選區有多大,我的學區就有多大!」學校成立50年,傅美琴是第一位主動留任的校長。介壽國中已確定兩年後併入當地的羅浮高中,「我都跟老師們說,屆時就送各位到此,我下山去了!」6年奮戰換來美好結局,俠女校長笑聲瀟灑。介壽國中已確定兩年後併入當地的羅浮高中,6年奮戰換來美好結局,俠女校長笑聲瀟灑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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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俠女校長4】原民孩子靠加分進北一女 被批不應該!
「我們有位父親早逝的學生罹患罕病菊池症,類似紅斑性狼瘡。學生母親忙著交男友,從發病到回診,都由老師帶去醫院看病。但她很有畫畫天份,作品還得到聯合國兒童繪畫比賽獎。」桃園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認為,學生學力不足,除了原生家庭問題多,也因為文化弱勢。許多原住民孩子雖然學業不是最優秀,但頗有藝術天份,需要耐心開發。(圖/張文玠攝)傅美琴要求學生畢業前,老師壓著都要讓他們通過族語認證,這樣升學可以加分。「有一次遇到北一女退休老師,認為我們不該靠加分將程度不夠的孩子送進北一女,我不以為然,他們是南島語系,漢人教科書的例子離他們太遠,學習比較困難,不代表他們比較笨。」她解釋,原住民孩子從小在山上長大,會做陷阱、使用獵槍,技能強但知能差,這和平地小孩剛好相反,她辦過「介壽雙胞胎」活動,邀台北名校介壽國中學生上山參觀,有學生把秧苗說成綠草如茵,就是生活經驗不足。「我們學生最好的成績是2A3B,但我不認為是落後,我鼓勵學生上高中後要做原住民的佼佼者,成績上不會是漢族的對手,但要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。像我們有個孩子以5B成績上高中,在園遊會時賣原住民食物大出風頭,獲得高中校長的讚賞。我相信孩子們只要有自信,想學習時只是吃力一點,未來走到哪裡,都可以安身立命。」介壽國中原鄉森巴鼓隊小有名氣,校長傅美琴到處募款幫助孩子赴日表演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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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俠女校長3】山上最窮並非低收戶 而是這種人
「學生做活動都是免費,向家長收費就成不了軍。」桃園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像個能幹CEO,不管是機捷參觀一日遊、學校森巴鼓隊赴日本交流表演,只要能提升孩子視野,她都鍥而不捨追著當局要經費,透過人脈媒體募款,連UNIQLO都曾派品牌大使桂綸鎂送愛心上山,「我們學校離台北近,能見度比較高。」她坦言。UNIQLO曾派品牌大使桂綸鎂送愛心上山。(圖/傅美琴提供)傅美琴感慨的說,山上家庭真的很窮,學校辦親子活動,要準備午餐、伴手禮,吸引家長來,「目前原住民不管教育、考試、就業都有補助,漢化比較深的原住民,只要懂得申請又努力上進,整個家族會興旺。我們學校有時候會有企業獎助金,我都會要求老師注意,不能只發給有低收戶證明的學生,還有一種學生家庭連申請低收戶的知識都沒有,他們只能靠老師主動去發覺。有企業的基金會來參訪,我帶他們去訪視學生,有學生的家就是水泥涵洞,他們看了不敢相信,都哭了。但這就是現實。」山上家庭真的很窮,學校辦活動要送一堆東西才有人來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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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俠女校長2】玩竹編挖竹筍 偏鄉竟有這種高級圖書館
地無三里平,遷校談何容易,「(當局)動不動拿遷校當藉口(不想花錢修繕),難道孩子活該倒楣?」桃園介壽國中校長傅美琴想翻修校舍,爭取經費四處碰壁,直到桃園市升格,教育局長到校參觀震驚校舍殘破,才開始撥款補強。偏鄉中輟生多,「前任校長臨別贈言是,光是找回學生,一年要花好幾萬塊換輪胎。」傅美琴心想,與其辛苦的找人,不如引誘他們回來!她規劃桂竹課程,「邀請部落人士教導竹編、織布、醃生豬肉,老師帶學生去找桂竹筍,學生比老師還會挖竹筍,上課變好玩,學生慢慢回籠!」就任第2年達到零中輟,傅美琴因此獲頒教學卓越獎。「山上孩子和平地孩子不同,不像平地有補習有很多學習管道刺激,學生們僅在教室學習,走出去就不學了。你知道嗎?中華電信發給學生很多台二手電腦,但有些住在後山的學生,拿回去只能當打字機,因為家裡沒有網路。」未改造前的圖書館十分陽春,藏書也不多。(圖/傅美琴提供)傅美琴力爭經費,讓每間課堂設有大型觸屏電視螢幕,幫助教學,並爭取教育局補助外籍教師上山教學。(圖/傅美琴提供)在傅美琴帶領下,教室廁所乾淨新穎,陽春圖書館變「五星級圖書館」,課堂設有大型觸屏電視營幕,「用先進的硬體,提高孩子到校意願,否則孩子們離開學校等於離開學習。」6年前曾在校服務的替代役男說,「當時學校真的很老舊,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了。」傅美琴邀請部落人士教導竹編、織布、醃生豬肉,老師帶學生去找桂竹筍,上課變好玩,學生就會慢慢回籠。(圖/張文玠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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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俠女校長1】有蛇有鼠、霉味大通鋪 這種學生宿舍太可怕
「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可怕的學校。」2014年,52歲傅美琴剛升上校長,被派到介壽國中,第一眼就驚嚇不已,這所外表現代的中學,內部破舊漏水,學生過得像次等公民。介壽國中位在北橫公路上的桃園復興區。「學校老舊,天花板漏水狂掉粉塵,怎麼可以讓老師撐五百萬傘辦公?這是恥辱!師生宿舍是大通鋪,連曬衣架、衣櫃都沒有,充滿霉味,太不公平!」山上溼氣重,老舊的校舍年久失修,一度滲水。(圖/張文玠攝)曾在校服務的替代役男也說,「宿舍天花板有老鼠、蛇爬過去,晚上睡覺都會怕。」傅美琴上山後發現,復興區是石門水庫的水源保護區,不容許工業建設,後山原住民可以種高冷蔬菜、水蜜桃,前山原住民多數打工,家境較好的就是軍公教。學生多為泰雅族子女,來自幅員遼闊的山區部落,不到200人,近5成低收戶,7成5付不起營養午餐費,「學生們因為家境更差,就不覺得學校差。」介壽國中蓋在角板山的臺地上,有地層滑動現象,學校因此無法蓋實驗室、音樂教室,只有普通教室;教育局裝設邊坡滑動感測器,還曾示警過,遷校喊10多年,歷任校長爭取經費,僅能用來穩定學校邊坡,做耐震補強,校舍修繕經費則始終沒著落。介壽國中位於角板山台地上,地層邊坡出現滑動現象,有安全疑慮。(圖/張文玠攝)